【加州阳光讯】美国著名思想库尼克森中心(Nixon Center)，于二○○○年十二月曾经发表了一份名为《东亚的大国议程：世纪之交美中日关系》的战略研究报告。该份报告认为，目前东亚地区的安全形势仍然存在着三个可能导致不稳定的主要驱动力(Drivers)。而「中日之间的深刻敌意」，就是其中之一。

　　毫无疑问，这份报告中的观察是相当准确且具洞察力的。近期发生在中日之间的足球风波，向世人再次揭示了这两个亚洲大国在历史认识问题上的分歧。虽然事件目前已经告一段落，但令人担忧的是，中日之间的这一分歧正在民间慢慢发酵，并且正不断地强化两国之间的相互负面认知。

　　日本: 可怕霸道的中国

　　对于相当一部分日本政治家和日本媒体来说，这一次的足球风波，正好证明了他们长期以来对中国的看法：即中国是一个可怕和霸道的专制国家；历史问题只是被用来作为打压日本的工具；中国民众的反日情绪是政府宣传教育出来的结果。而这一套对于中国的认知模式，和近年来日本一些右派人士的中国观, 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日本右倾时事新闻杂志《SAPIO》，在二○○二年五月曾经刊登过一个专辑，名为「日中友好游戏的三十周年纪念：周游中国的反日名胜」。在这个专辑中，七篇文章的作者分别就中国各地主要抗日纪念设施的概况(如南京大屠杀纪念馆、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等)、中国抗日电影的发展史、以及南京大屠杀和万人坑等问题讲述了他们自己的看法。在阅读这些文章的过程中，读者可以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其字里行间充斥着对于中国纪念抗日战争的厌恶。部分作者更企图通过对中国在历史细节上可能出现的局部错误的纠缠，否定事件本身整体的真实性。其中一篇文章的作者、《产经新闻》前驻中国总局长古森义久认为，抗日纪念设施在中国如此之多，所谓日中友好又从何谈起。他建议，日本方面必须放弃这类所谓的「友好游戏」，因为日中关系的真相是，中国政府正在利用历史问题，将日本变为中国人永远憎恨的对象。

　　也正是这个古森义久，在此次中日足球风波中，把这一错误的认知模式带进了日本舆论。据新加坡《联合早报》八月九日报导，日本外相川口顺子在出席富士电视台节目时表示，日本正计划要求北京修改中国的历史教科书。而同时出席这一时事新闻节目的，就包括这个古森义久。据称，他在节目中一口咬定：中国历史教科书中刊载有关日军暴行的史实和照片，是导致中国一般民众反日、讨厌日本人的原因。 http://www.intlshop.com

　　中国：死不悔改的日本

　　日本政府及部份媒体在足球风波中对中国的一系列指责，同时也强化了中国人对于日本的传统看法：即日本是一个不知悔改和必须加以警惕的国家。虽然正如一些评论所说，在中国官方意识形态和现行威权主义的政治体制下，普遍民众的仇外情绪也可能是政府长期煽动下的结果，但是，在中国人看来，老百姓对于日本的厌恶，很难用这一理由一语概之。因为在对日问题上，正如我之前在《信报》撰文(八月十日)所述，除了现实国际政治背景下的民族主义情绪外，中国人的满腔愤怒，更多的是直接发自内心的、不加思索的情感表达。在一系列令人发指的，极端残酷的战争史实面前，要求中国人平心静气地面对日本政府的暧昧态度以及一部份日本人的歪曲狡辩，从感情的层面来说显然是强人所难的。

　　日本人常常不满中国人指其「军国主义复活」、「从来没有向中国道歉」，以实事求是的态度来看，这样的不满不无道理。但是，对于一般中国民众来说，由于历史上的创伤，对于日本的认识要做到客观理性同时也是非常困难的。近年来日本政府在历史问题上的暧昧行为，以及日本舆论在此次足球事件中对中国民间反日情绪根源的歪曲解读，实际上正恰恰强化了长期以来中国国民对于日本的负面看法。换句话说，是日本自己的所作所为，使得大部分中国人无法对战前和战后的日本，在意识上作出清晰的区分。

　　最近，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又一次表明，有意在明年再次参拜靖国神社，而东京亦传出某中学决定采用由右翼势力编写的《新历史教科书》。看来，中日之间的新矛盾仍将接踵而至，两国冷淡的政治关系以及民间的相互厌恶，将会持续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作者: 张望 《世纪中国》